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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球》作者：Kivlion 简介： 编号17 + frostpunk au
第1章 新地球1 编号17au 雏森桃很清楚自己成为消耗体后的命运，她将不再是一个拥有完整人权的人类，她变成了一个可以反复消耗的人形资源，毕竟无论如何，第二天她的负责人蓝染部长都会站在那台人体打印机前，看着崭新且继承她上传的所有记忆与特征的另一个她降临世界。她的死亡对其他人而言不再是死亡，她的一切处境被默认为她应得的，她的牺牲对于人类而言将是优先选择。 即便如此，她仍然自愿报名成为消耗体，对她来说这是向蓝染的报恩，回报蓝染在奄奄一息的地球上选拔殖民计划新地球四期成员时选择了她，那时她一无所有，失去了所有家人，无法在地球上继续生活。如今人类的寿命已不再被局限于短短的一百年，影响人类寿命的不再是时间，而是个人意愿和逐渐凋零的地球，人类开始担心地球先一步逝去。 最初，雏森对于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担惊受怕。她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蓝染诚恳地半蹲在她眼前，握着一把手枪抵住她的太阳穴，用温厚的嗓音柔和地告诉她，这是为了让你不再害怕死亡，这是入门的第一次死亡，这是必须的，对不起。于是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睁开眼睛看向蓝染，沉下紧张的肩膀，舒展背部的肌肉，沉静地迎接蓝染的子弹。 就这样，雏森二号诞生了。 新地球计划为人类的地外殖民计划之一，至今共有五期。从第一期开始，人类在这颗寒冷的星球上寻找能够发展城市的避风安全区域，同时组建所需科研队伍，带领相关人员扩张领地并解决殖民一颗星球时必要的问题。到殖民计划发展到五期时，人类已基本实现能源周转，解决了大部分城市内的居民生活和工业与农业的需求问题。 雏森知道蓝染部长是在二期时加入的新地球计划，在三期时升为第五科研部的副部长，被当时的部长亲自选中参与人体打印技术的研发，在这期间他成功推动这项技术投入应用，在消耗体的协助下新地球计划在三期时攻克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地外殖民技术问题。四期时蓝染升为部长，第五科研部从研发部门转型为执行部门，然而消耗体的管理权仍在蓝染手上，好在最疯狂的三期解决了大部分需要牺牲人力的课题，因此从四期到五期，雏森仅仅只死了两次，其中一次甚至是消耗体的资格认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蓝染是很爱惜她的。除去消耗体本身的特殊任务，雏森是个很优秀的科研人员，五期开始时她被提拔为第五分部副部长。 然而现在，她很有可能会死在新地球一期北区的探查任务中。 新地球一期位于峡谷的裂隙中，北区在一次暴风雪时被雪崩后山体落下的大量冰雪和石块阻隔，能量枢纽无法向北区供给能量，人们唯恐贸然挖掘会引起其他分区的雪崩。技术局议会提议暂时封锁该区域，经四十六室同意后撤离了一期北区的所有居民。直到如今，技术局十二分部在四期时上任的新部长涅茧利早早提交的一期北区更新项目终于通过审批，蓝染派出消耗体雏森三号前往探查。 雪崩后的一期北区失去了一部分遮蔽寒潮的掩体，这里的风雪愈加猛烈，几乎要把小小的雏森刮走。由于护目镜被飞石击碎，她只好摘下护目镜，把半张脸藏在防护服中躲避刺人的风雪。她的睫毛和眉毛挂上雪渣，她的眼睛无法适应天上天下清一色的白，她几乎看见油膜反射出的彩色光芒般的幻觉，她的联络器因低温无法工作。终于，她倒下了，在失去意识前她心想：还好昨天上传了记忆，雏森四号和现在的我不会有太多差错，也许我应该随身带把枪用来自杀，总好过慢慢冻死。 再次睁开眼时雏森眼前落着一条条柔顺的金色流苏，像是她在地球时尚未家道中落的家中的灯具配件，不，比那还要更细腻。她情不自禁地像好奇的婴孩一般用僵硬的手指追逐这突兀又迷人的颜色。一道口音奇怪的男声从流苏上方响起：“醒了啊，不要抓我头发，很疼欸。” 雏森这才意识到这是另一个人的头发，只是很细、很软、很长，被主人很用心地养护着。她很抱歉地缩回手，抬眼向声源看去，一个大喇喇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的男人对她眨眨眼。男人穿着新款的白色成套修身防护服，就连靴子也是白色，保养得很干净。他把里衣的领子立得很高，在衣领底部围了一圈绣有暗纹的白色领巾落在防护服上，形成三种不同质感的白。与这样复杂的白色搭配相应的是他没有帽子，看来是打算仅靠立领和其他面部防护来防御风雪，铁了心不会让任何东西遮住那一头几乎齐腰的金发。他全身似乎只有白和金两种颜色，雏森猜他的护目镜一定也是白色框架，他看起来是很在意自己外表的那种人。 他在风雪中发丝飞舞的模样一定会很像没有面孔的金色妖怪。雏森这么想着，慢慢坐起来环视她身处的房间。这里看起来是个有年代的前哨站，室内为人体适宜温度，窗边排列着她没见过的关闭中的信息处理台，她先前躺在地上一张充气床垫上，这才注意到地板很干净，看起来常有人在这里打扫，应该是有人在这里长住。 “你还好吗？我在外面看到你倒在雪地里，我把你带过来了。”金发男问起了雏森。 “我……谢谢您救了我，但，距离我倒下到现在过了多久？”雏森很担心她失联太久蓝染会当她死了以后再打印一个她出来，那样的话她就成了罪恶的多重身！ 要知道在人体打印技术成型的初期技术局议会就关于这项技术开会讨论了整整三个月，最后，是当初力排众议让蓝染做该技术开发负责人的时任第五科研部部长敲定结论：多重身的存在乃是重罪，为避免多重身带来的复杂的社会问题，人体打印技术应该被严格管控，由其开发者负责，将技术限定在开发团队手中，同一时间仅允许一个消耗体计划的存在，消耗体退役后应销毁上传的所有数据。因此，在人类社会，多重身是比贩卖儿童更恶劣的罪行。 “只过了三小时，现在是地球时下午四点。我发现你发现得很早。” 雏森长舒一口气，那么现在她应该赶紧和蓝染部长取得联系。在这之前，她还是得确认一下这个金发怪人的身份，她说：“请问，怎么称呼您呢？我叫雏森桃，是技术局第五分部的副部长。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记得一期北区好像是被禁止进入的。”她省略了自己是消耗体的内容。 金发男扬了扬眉毛，他细细的眉毛飞进刘海。他说：“哇哦，技术局第五分部副部长，这么年轻。我可以叫你小桃吗？你可以叫我平子。我是一期北区的原住民，别这样看我啦，我在一期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我对这里很熟悉，听说技术局要重新开发这里，封锁线没了我就过来看看。” 可是，为什么这里的室温是接通中央能量枢纽后的模样呢？这好像不是仅仅过来看看就能做到的吧？而且平子看起来对封锁后的北区很熟悉，居然能在她冻死前实现救援，这里也不像是荒废很久的样子……雏森心中警铃大作，她意识到这个自称为平子的怪人一定在说谎。她忍住心中的疑惑，谨慎地说：“平子先生……我要联系我的上司，告诉他我需要救援。” 外面的暴风雪停了，她完全可以自己离开，但她下意识认为蓝染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的位置，还有平子的存在。 平子并没有反对，起身离开了房间，留给雏森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 在适宜温度下雏森的联络器很快联系上了身处一期中心的蓝染。蓝染的声音传来：“雏森，发生什么事了？” 雏森像是终于得救了一般激动得眼中蓄起泪花，强装镇定地说：“蓝染部长，我在一期北区遭遇暴风雪，护目镜受损，联络器因低温无法工作，因雪盲和失温晕倒在雪地中……” “但你现在还活着，能够联系我。” “是的！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救了我。”雏森看了眼平子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他说他叫平子，留一头金色长发，穿着很时髦。他对一期北区好像很了解，我现在正在一所前哨站，这里有接通能源的痕迹，一定有人在这里生活。” “……” “蓝染部长？”雏森担忧地叫了一声，现在最不能发生的事就是联络器耗尽能源，如果她死在这里，新打印出来的她将完全不记得这里发生的事，她不能丢失关于平子和一期北区的探查记忆。 “把坐标发过来，我来接你。”说完蓝染就关闭了通讯。 雏森忐忑地收好联络器，向平子离开的方向喊道：“平子先生？”没有人回答她。 在雏森联系蓝染时，平子已经坐车离开这个前哨站前往下一个藏身处了。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来接应他的人。 戴着绿白条纹帽子任由亚麻色头发在两侧翘起的男人开着车看向面色难得凝重的平子，问他：“怎么了真子？怎么脸色这么差？那个女孩怎么了？” “那个女孩是技术局第五分部的副部长，她对我的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蓝染把我的个人信息全部隐藏了，我猜他是把我的所有信息全都加上了消耗体权限，只有他才有权限查阅，恐怕我在技术局只剩下一个过去的职称来指代了。我还没有在她面前试探浦原喜助这个名字，抱歉了喜助。而且，她独自来到这里，联络器这么紧急的东西都会出故障，没有任何后援和协助，我认为那个女孩也是消耗体，消耗体计划还没有取消。夜一得到的消息是真的，四期也有消耗体，夜一当时看到蓝染身边出现的女孩就是她，她在四期时就是消耗体。”平子收起了对雏森说话时搞怪的口音，严肃地开口。 浦原平静地问他：“那么，她是几号呢？你能看出来吗？” 平子沉默片刻，说：“她看起来并不习惯死亡，所以我猜她应该只是二号，或者三号。” “十年，仅仅只到三号？你当初可是……” “我也不确定，她看上去依然很有神采，最重要的是，她全身心信任蓝染。”平子打断了浦原的话，仿佛回忆起什么很恶心的东西，面露难色。 “现在你确定了消耗体计划还在继续，你要回去吗？” 平子看着车窗外苍白的雪原，说：“只要我还活着，就总有一天要回去，不能让蓝染继续在技术局逍遥了，更何况我还得还那么多人一个清白，我不能让其他人被消耗体计划折磨。说到底，这都是我的错。” “你吃了那么多苦头，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也早就抵消了。要不是有你在先，那个消耗体女孩的日子会更难过，殖民地五期也不会完善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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