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被疼痛和隐秘的渴望折磨的夜晚里,时予和哈格森之间的关系,像是一根被水浸湿的丝线,不是一下子断裂的,而是一点一点地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浸润了。 从对抗到默许,从默许到习惯,从习惯到依赖,等时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在睡前将门窗用法术封锁了——他知道那条蛇会从某个缝隙里挤进来,而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直到某日清晨,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腰部以下的身体彻底变了。 修长的双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蛇尾,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床尾,盘了好几圈。 尾端细而尖,微微翘起,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时予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尾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试着动了动——尾巴竟然真的跟着他的意念轻轻地摆了摆,尾尖扫过被褥,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还没来得及去探索这条尾巴的神奇之处,尾端靠前的位置便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像是一道从未被打开过的门扉,正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他低头看去——那里裂开了一道很严重的伤口,应该是他从人变成蛇的时候,皮囊还不太适应缓解压力分担出来的。 那是泄之强……? 时予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用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哈格森从床尾游过来,将下巴搁在被子上,冰蓝色的竖瞳安静地望着他。它没有催促,没有靠近,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被子里才传来时予闷闷的声音,像是被枕头捂住了,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哈格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溪水流过圆石,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沉甸甸的温柔:“跟我交尾后,完成标记就好了。” 被子微微动了一下。时予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有八分信了哈格森的话。 不信也没办法,他身体上的异常,只有哈格森才能给出解释。 薄软的伤口刚刚长成,就要承受如此剧烈的摩擦。时予感觉自己的尾巴几乎要瘫痪了,像是被人从尾椎骨往下整根抽走,只剩下酥麻和酸胀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知觉。 哈格森作为雄蛇的蛇尾比他粗壮得多,上面覆盖着同样银白色的鳞片,却更加坚硬、更加有力。它将他整条尾巴缠绕住,一圈一圈地收紧,像是怕他逃开。 时予被裹在那具冰冷的蛇身里,仅仅闭上双眼等待着哈格森给他交换躯壳。 但换资格这种东西,一般人还真不会,时予跟他互动的时候,能够将一切都感知得很清晰。这对于新手来讲,非常的不友好。 他咬着下唇,银发散落在枕上,眼里蓄满了泪水,却硬是一声不吭。 哈格森低下头,用蛇信轻轻舔了舔他眼角的泪。冰凉的舌尖触上滚烫的皮肤,时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幼猫在向母猫求救——可他哪里还有什么母猫。 他就是被这条蛇叼回窝里的繁育的猫。 当哈格森终于将他最后的弓法尽数传递给时予这个天才时,天才的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脊背离开了地面,在空中停留了几息,在打落一只飞鸟后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他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被一头巨大的野兽捆在身上,这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够体验。 而他体验过了。不止一次。 但合作完了之后,时予真的变好了起来。 鳞片不再疼痛,那股日夜折磨他的燥热也消退了大半。 哈格森开始教他如何在蛇尾和双腿之间自由转换,起初他总是失败,不是尾巴收不回去,就是腿长出来了鳞片却还留在皮肤上,弄得他浑身又痒又痛。 哈格森便用蛇尾轻轻缠住他的手,带着他一寸一寸地感受灵力的流转——从脊椎出发,向下蔓延,到腰际时分叉,一边流向双腿,一边流向尾骨。 接纳了自己的蛇尾之后,时予渐渐地开始食髓知味。 到底是年纪太小,被刺激之后,就很难忘记。 哈格森会在夜间缠上他,漫不经心地将头伸进衣袍之中摩擦几下,时予便会红着耳根把书合上,将蛇尾变出,很快便沉溺在那熟悉的缠绕之中。 他甚至开始觉得,蛇的体温也不是那么冰了——或者说是他自己的体温变高了,衬得那凉意反而成了某种恰到好处的抚慰。 当然,时予最担心的还是师尊不能接受。 虽然他还是不相信哈格森口中“人类将你偷走”的说法,但已经半接受了自己是半人半蛇的血统。 师尊对他的教诲一直是当一个品行高洁、为民除害的人类,如今却沦落到和妖孽在一起的地步,时予难免心虚。 他跟蛇妖厮混留下的气息根本无从遮掩。 下次去上课时,时予没有像往常一样端坐在席位上做那个冰清玉洁的大师兄,而是径直走到殿堂中央,跪坐下来,向师尊坦白了一切。 他说完之后,殿堂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的心跳从狂奔变成缓行,又从缓行变成一种几乎要停下来的、悬在半空中的等待。 但,正如哈格森所预料的,师尊并没有制止他。 时予还是按时去上课。 大概到了冬天的时候,包括小托在内的所有归云宗内门子弟都发现了:他们的大师兄似乎气色变得无比红润,原本清瘦的线条也长了些许肉,清丽的眉眼间总是带着一抹难散的、慵懒的疲倦。 先前小托还以为师兄是上次去秘境里损耗了元气、累到了,可观察久了,发现似乎不是那样。 小托的父亲在人间是个官人,母亲去世后新给他抬了一房小娘。 那小娘就总是一副眉眼含情的模样,眼尾发红,明明什么都不做,就是招男人看她。上次回家时, 家里的老佣人碎嘴子:那就是跟的男人多了,养出来的情致。 那样的模样,那样的情态,如今竟会出现在白衣胜雪、不染纤尘的大师兄身上。 小托内心的杂草开始疯长。他实在按捺不住,有一天傍晚,用了大价钱从黑市买回来的隐形诀,偷偷潜入了师兄的庭院。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庭院中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师兄站在廊下,背对着他,银色的长发被风轻轻撩起,露出后颈一小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正在脱身上的宽松披风,动作很慢,像是身体有些沉,不太灵便。披风从他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露出了底下那身月白色的贴身长袍。 小托的呼吸骤然一滞。 师兄的小腹竟然有些圆润。 是从里面鼓出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弧度。那层薄薄的衣料绷在上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里面藏着什么活物。 小托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从时予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滑出了一条银白色的蛇。 它太大了。 大到小托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蛇”,而是“这是一条龙”。 蛇身粗如水桶,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散发着宛若匕首的寒芒。 它从廊柱后面无声无息地游出来,蛇身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湿润的痕迹,长度几乎横跨了半个庭院。 白蛇抬起那颗巨大的三角头颅,冰蓝色的竖瞳在暮色中亮得像是两盏鬼火。 然后它低下头,将时予从头到脚缠了进去。 蛇身绕过他的肩,缠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裹在那银白色的鳞片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垂落的银发。 时予没有挣扎,甚至连惊讶都没有——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脸贴在蛇的鳞片上,轻轻地蹭了蹭,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然后,一闪。 一人一蛇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庭院重新归于寂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 小托站在原地,手里的隐形诀从指缝间飘落,化成灰烬。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月光下,方才师兄站过的地方,只余几片银白色的鳞片,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番外·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67 首页 上一页 16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