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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是随随便便的。 直到现在。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目标。 江寒鸦想杀了殷栖迟。 听到江寒鸦这么说的那一刹那,殷栖迟福至心灵。 他几乎比江寒鸦还要迫不及待,第二天就去准备武器了。 殷栖迟没制作过武器,手生,所以一开始的成品都不太满意,不过好在他学习能力强,吃了七八颗续肢丹之后,总算制作出了满意的成品。 他试过手臂,小腿和大腿,最后敲定下来,手臂的最好。 当然了,那些血液和肢体他没扔。 大帝的血肉,扔了多浪费,指不定未来江寒鸦想尝尝味道呢,干脆先留起来。 那个取经的,被妖魔鬼怪盯上的僧人,一开始不也不肯吃人参果吗? 后来也是平静的吃了。 所以殷栖迟满怀希望,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这也确实没什么啊,赛博世界里面,多得是换义肢之后,原来的肢体够不上匹配度的人。 难道就直接扔了吗? 那可是上好的蛋白质,也能卖出价钱的。 还有尸体。 骨头,内脏,皮,头发……有用的东西被剥离之后,总会剩下很多东西,这难道也扔了吗? 这不是浪费钱吗? 殷栖迟不吃主要是觉得恶心,就像有人不喜欢吃香菜一样,但没他这么“挑剔事多”的人们,手里稍微有点钱都会选择打打牙祭,享受享受,吃一顿好的奖励自己。 这就是很正常,很司空见惯的事情啊,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土地也被污染了,埋土里也不能当肥料,与其随便烧了,还不如让活着的人们再利用一番。 有什么不可以的? 动物世界里面,同类相食的例子多了去了,眼镜王蛇还专吃蛇呢。 人也不过是一种动物。 江寒鸦现在不肯,但殷栖迟觉得这主要是因为玄武大陆的环境太落后封建了,不够现代,只要自己跟江寒鸦好好讲道理,他的大少爷一定会理解的。 就像那个一开始不肯吃人参果的僧人一样。 总之先保存起来。 无论如何,准备武器的时候,殷栖迟又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目标和梦想,未来顿时又有希望了。 如果他能以这种方式死在江寒鸦的手里,那江寒鸦就永远也忘不了他了。 殷栖迟死了,这的确,但他会永远印刻在江寒鸦的灵魂里,从此江寒鸦再也逃不掉了,谁能逃离自己? 殷栖迟会附着在江寒鸦的骨头上,流淌在江寒鸦的血液里,活跃在江寒鸦的大脑里,江寒鸦的一切都会被印上殷栖迟的烙印。 江寒鸦再也逃不了了。 只要江寒鸦活着,殷栖迟就会如跗骨之疽,永远缠着他。 这样的死亡,何尝不美妙? 甚至于比他原来的梦想要美妙得多! 而且是双赢。 江寒鸦不喜欢殷栖迟纠缠他,想杀了殷栖迟,他能得偿所愿。 然而等殷栖迟兴致勃勃地去找江寒鸦的时候,他依旧被拒绝了。 “为什么啊?” 这真的很匪夷所思,殷栖迟根本无法理解:“你不是想要杀我吗?” 但江寒鸦也没有解释,就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了殷栖迟一眼,然后就走了。 殷栖迟真的无法理解江寒鸦。 “大少爷一言九鼎,这次怎么出尔反尔了?”他问。 江寒鸦看着他,同样也觉得无法理解。 一开始,江寒鸦只认为殷栖迟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虽然很多地方无法理解,但也还好。 可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江寒鸦逐渐觉得自己无法再把殷栖迟当成“人”来看待。 “不正常的人”,好歹也是在人的范畴里。 殷栖迟则完完全全越出了这个范畴。 江寒鸦看着他,那种一开始的惊悚褪去之后,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 恨吗?厌恶吗?对于一个非人来说,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出尔反尔?”江寒鸦气笑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会杀了你的。”他冷冷地道:“但绝不会是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不好吗?”那种无从下手的焦躁感又漫上心头,殷栖迟把一只手按在江寒鸦的后颈上,他掌心宽大,能够完全笼住江寒鸦的后颈,粗糙的指腹和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江寒鸦细腻的皮肤。 “我看你不要太挑剔了,大少爷。”他慢慢地说:“将就一点吧。” 这不是挑剔不挑剔,将就不将就的问题。 尽管知道和殷栖迟说不通,江寒鸦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发现江寒鸦愿意和他讨论了,殷栖迟高兴起来:“你说,你说。” 江寒鸦:“……生死是大事,怎可如此儿戏?” “这怎么能算儿戏呢?”殷栖迟说:“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殷栖迟还用了一句名言:“我给自己选了前一种,已经够郑重了。” 江寒鸦:“……” ……根本无法沟通。 想起以往的经历,他放弃了,感觉太阳xue一抽一抽地疼。 江寒鸦伸手去揉,手被殷栖迟握住了,殷栖迟俯下身来吻江寒鸦的指尖,江寒鸦想把手抽走,手腕却被紧紧握住,不能动。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伴侣。”殷栖迟低声说:“如果你要爱情,我也可以爱,只是有限制,不能太自由……你为什么就不肯答应我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想要杀我,我也同意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隔这么长时间,江寒鸦听到殷栖迟这样说,没有了一开始的愤怒,只剩下了无奈和疲惫:“我不想要你成为我的伴侣。” “我知道。”殷栖迟说:“现在的价码还不够,我不是想要讨价还价,但就算是拍卖,也有一个大致的参考价格,不是吗?” “你告诉我,好不好?”殷栖迟说:“我只会给的更高,绝对不会少。” 跟殷栖迟说话像是遇到鬼打墙,无论怎样,最后都会绕回同一点: 价码。 他仿佛无法理解什么是拒绝,什么是不,认为只要价码足够,什么都可以买到,如果不行,那就是价码不够,只要继续往上加,最终还是能够得偿所愿。 江寒鸦恼了:“那我问你,你愿意把自己卖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殷栖迟立刻回答:“你想买下我吗?你准备出多少?我要的不多……嗯……我记得你们这里有卖身契?” 殷栖迟愉快地道:“我可以直接签。” “但是一张纸不够保险,不如这样,我可以发天道誓言,这个好一点,有约束力。” 江寒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沉默开始蔓延,殷栖迟等了一会,没等到江寒鸦的回应,问道:“大少爷,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江寒鸦依旧保持沉默,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总是这样。”殷栖迟指责江寒鸦:“每次到了重要的地方,你就不说话,把人的胃口吊起来,又没有下文了。” 江寒鸦听着殷栖迟对他的指责,只觉得无比荒唐。 他扯了扯嘴角,动动嘴唇,想说两句讥讽的话,然而说不出口。 江寒鸦从殷栖迟身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宏大的悲哀,尽管他依旧对殷栖迟没有任何好感,却也无法口出恶言。 殷栖迟感觉到江寒鸦想要骂他,正等着呢,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江寒鸦又改变主意,不骂了。 他觉得江寒鸦实在太可恶了,他的大少爷太可恶了。 把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然后就置之不理了。 怎么可以这样? 殷栖迟的尝试再一次失败,黔驴技穷,他能想到的办法已经全用上了,可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他的心满溢着难耐的焦渴。 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快渴死的时候得到了一点水,然而只有那么一点点,仅仅沾湿了嘴唇,这一点点水的润泽反倒让他原本的干渴变本加厉,更加严重。 殷栖迟攥着江寒鸦的长发,漆黑如绸缎般的长发被攥得紧紧的,他的目光滑到江寒鸦白色的衣袍上,忽然笑了起来。 他吻了吻江寒鸦的耳尖。 或许是习惯,也或许是麻木了,对于殷栖迟的亲近,江寒鸦没有躲闪,但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殷栖迟往江寒鸦的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呵着气笑道:“宝贝,我弄来了一套新娘喜服,你穿着一定很好看。” 喜服很华丽庄重,并非是武者惯常的那种较为简便的,更像是凡人贵族使用的,层层叠叠,厚重无比。 江寒鸦被按在床上,不知殷栖迟用的是什么办法,每当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江寒鸦都会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不由自主地四肢发软,一股暗火从体内升起。 他曾以为是药,或者熏香,亦或者是其他之类的,但有时候毫无征兆,江寒鸦也没有吃下任何东西,殷栖迟依旧能够做到。 问殷栖迟,殷栖迟只是淡淡一笑,说这是因为什么“天赋异禀,术业有专攻。” 衣物被层层褪去,殷栖迟随手拿来一件鸳鸯戏水的红肚兜,强行给江寒鸦穿上。 江寒鸦知道拗不过他,脸色冷得吓人:“无耻下作,你当真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吗?” “宝贝。”殷栖迟微微一笑:“你每次骂人都像在撒娇,真可爱。” 江寒鸦气怔了。 殷栖迟一层一层给他套上喜服,但这还没完,衣服穿好后,他又拿出一套各色化妆品,开始在江寒鸦的脸上涂抹起来。 眉笔涂抹江寒鸦长而直的剑眉,淡红色的眼影,顺着上挑的眼尾勾勒出一条长长的红痕,愈发显得勾魂夺魄,再之后是淡淡的腮红,以及艳红色的口红。 膏体在江寒鸦的唇上慢慢按压涂抹,但江寒鸦并不配合,挣扎间,口红划过雪白的皮肤,在唇角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殷栖迟对这效果反而十分满意,他把江寒鸦抱到落地镜前,镜子里倒映出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镜子里的人盛装打扮,只是不论是身上的新娘礼服还是妆容都显得凌乱,头上没有任何饰品,长长的黑发披散而下。 江寒鸦的手被迫撑着镜子,然而镜子里的人影就连他也感到陌生。 “多漂亮呀。”殷栖迟说,他从后环抱着江寒鸦,巨大的落地镜将他的一切动作都映照地纤毫毕现。 江寒鸦猛然意识到了殷栖迟的想法,恨声道:“你敢!” “别生气嘛。”殷栖迟说,慢条斯理的,他又有了新的剧本,信手拈来:“可怜的新娘,结婚当天被人从婚礼上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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