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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属们都死了,他的世界正在消失,他的怀里只剩下这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还在发抖的、小东西。 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虚空中传了出来,“孩子,重新来吧。” 他没有犹豫,“好。”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要带着领地和他们一起重新来过。” 女声沉默了一瞬,“好。”季舟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腓腓,它正在舔他的手指。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它的主人在发抖,它在用它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安慰他。 季舟安抬起头看着虚空,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它呢?下一世还能遇见吗?” “不要担心,下一世,你和他自会遇见。” 他笑了一下。 …… 季舟安睁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凯利斯手还扣在他的腰上。 凯利斯把季舟安转过来面朝自己,季舟安的眼睛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但他在笑。 “凯利斯。”他的声音哑了。 “嗯。” “我记起来了。” “嗯。” “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你也是。” 凯利斯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 季舟安伸出手,手指穿过凯利斯金色的长发,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额头拉过来抵着自己的额头。 “欢迎回家。” …… 婚礼设于领地中心,无司仪宾客,无礼乐宴席。 整片领地的生灵静伏草地四周,默默凝望这场仪式。 天使凌空围成圆环,舒展双翼,白羽纷纷扬扬飘落,覆于草地湖面,轻落两人肩头。 精灵立于林边,手捧独树自生的花,银瓣金蕊,在晨光里漾着温润珠光。 矮人们席地而坐,族长胡须间的铜铃随风轻响,一众族人难得沉静,无人嬉闹私语。 群龙静卧山坡,金龙踞于高处,银鳞熠熠如淬炼金盾,绿龙俯身依偎,长颈轻搁爪间,黑龙隐于暗影,竖瞳幽亮似长明夜灯,粉龙栖于花谷之畔,樱粉鳞光宛若漫天不坠飞花。 恶魔们站在最后面,阿加雷斯双手抱胸靠着树干,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说“这种场合真不适合我”,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没有移开过。 马尔巴斯站在他旁边,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带着一点“有意思”的、看好戏的、意味。 斯托拉斯站在阴影里,没有表情。 该隐站在季舟安身后十步远的位置,还是那身,黑色燕尾服,银框眼镜。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戒指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季舟安的背影。 — 明天还有
第209章 番外一 他叫季斯安,季舟安的安,凯利斯的斯,凯利斯给他取的。 凯利斯说,两个字加在一起就是“斯安”,季舟安听完,看着襁褓里那个还在睡觉的、皱巴巴的、像一只没长开的小猴子,沉默了一息。 “你确定?” “确定。” 季舟安又看了一会儿那只小猴子,小猴子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很小,然后又睡着了,季舟安没有反对。 …… 季斯安记事很早,他记得的第一件事,是两岁那年该隐把他从地上捡起来。 他摔了,是因为他想追一只蝴蝶,蝴蝶飞走了,膝盖蹭破了皮,手掌心嵌了几粒碎石子,疼得他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有掉下来,该隐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黑色的燕尾服,银框眼镜,唇角弯着一个他那时候还看不懂的弧度。 该隐把他从地上捡起来,把他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看着他的眼睛。 “殿下,下次追蝴蝶的时候,记得看路。”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季斯安眨了眨眼,眼泪掉了一滴,挂在鼻尖上,他没有擦,伸出手指了一下该隐的眼镜,“亮。”该隐唇角弯了一下,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膝盖。 三岁的时候,他开始认人了,该隐是“管家叔叔”,雷昂是“骑士叔叔”,露是“精灵姐姐”,绒团是“团子”。 天使们太多了,他分不清谁是谁,统称“翅膀叔叔”,炽天使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精灵是“长耳朵叔叔”,他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精灵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铜锤族长是“胡子爷爷”,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铜锤“哈哈”笑了,胡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小龙烬是他的第一个朋友,烬的体型比他大一圈,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像一块一块的、被打磨过的、红宝石。 他趴在烬的背上,烬带着他飞过花园的围墙,飞过王宫的塔楼,飞过护城河上的石桥,飞过城外那片金黄色的麦田。 风从他的耳边刮过去,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他张开嘴,风灌进喉咙里,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笑又像叫的、声音。 烬没有告诉他,每次飞回去的时候,凯利斯都站在塔楼的窗前看着。 四岁,他识字了,凯利斯亲自教的,每天下午,奏折批完之后,凯利斯会把他抱到腿上,面前摊着一本识字书。 季舟安偶尔也会教,但方式不一样,季舟安不教识字,“你看那朵云,像什么?”他躺在草地上,季舟安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头发铺在草地上,银白色的和深棕色的缠在一起。 他看着天上那朵云,云很大,边缘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像……像龙。”“嗯。它在干什么?”“它在睡觉。”“为什么它要在天上睡觉?”“因为它飞累了。”“它飞去哪了?”他想了一会儿。“飞回家,它的家在云上面。”季舟安笑了一下,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五岁,他开始学剑了,雷昂教的,木剑比他手臂还长,他两只手握着剑柄才能把它举起来。 八岁,他第一次见到了两位父亲吵架,凯利斯说“帝国的未来需要他”,季舟安说“他才八岁”。 凯利斯说“所以他要更努力”,季舟安看了凯利斯一眼,那一眼里有“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想听”的意味。 凯利斯把季舟安拉过去,额头抵着额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只是让他开始学。”季舟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第二天,季斯安的课表上多了一门“帝王学”。 九岁,他问该隐:“管家叔叔,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那枚戒指?”该隐正在给他倒茶,手指顿了一下,茶壶嘴悬在杯口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倒。 茶汤从壶嘴倾进杯里,声音细细的,像远山的泉,该隐把茶壶放下,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看着他,唇角弯着,“因为是很重要的人给的。” 十岁,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是谁告诉他的,是他自己问的,“父亲,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吗?”凯利斯看着他,看了大概两息才回答,“不是。” 他没有哭,没有闹,把那我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咽下去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床上,季舟安坐在床边,把被子给他掖了掖,“你是我和你父亲选的孩子。”季舟安的语气很淡。 “我们有很多孩子可以选,但我们选了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好的,是因为我们觉得你会是最好的。”他把这句话记了很长时间。 十二岁,他开始跟着凯利斯上朝,坐在王座旁边的台阶上,屁股底下垫了一个厚厚的、深红色的、丝绒垫子。 十三岁,凯利斯开始带他处理政务。 十五岁,今天,吃完早饭之后,凯利斯看了他一眼,他擦了嘴,跟着凯利斯和季舟安走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是窗户,一面墙是王国的地图。 凯利斯站在地图前面,季舟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凯利斯转过身看着季斯安,“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帝国的帝王了。” 他看着他们俩没有问为什么。 —— 感谢陪作者到这的宝们,么~ 旅程就到这了,有缘再见啦~ 把时间交给安安和他老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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