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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祁映己小声嘟囔一句:“就这还军师呢,去后勤当伙夫吧。” 卫濡墨撸起袖子就想打他。 祁映己连忙收起了犯贱的心,认真道:“卫砚,你相信生死有命吗?” 卫濡墨冷笑:“我相信人犯贱就会挨打。” 祁映己:“……”玩过火了。 “我说真的!”祁映己制止了他,“我直接说你可能不信,那我换种方式。去年那次突袭前的商讨我不是在帅位上闭眼小憩,你应该也记得,我是在醒来后才不对劲起来。” 卫濡墨等着他放屁。 祁映己沉默两秒:“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十八岁的三军统帅此时才显露出了在军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凝重的神色让人看到就跟着紧张起来,只能耐下性子,等主位上的统帅为他们面临的迷局指出一条出路。 祁映己条理清晰地讲述完了自己上一世的经历,末了,轻轻叹息一声:“最近这一年我时常会在想,那桩桩件件记忆犹新的事情,究竟真的是我所经历过的,还是只是一场梦而已?” 卫濡墨没跟着伤感,皱了皱眉,道:“我明年会死?” 祁映己:“……昂啊。” 他忽然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你死的时候甚至还没娶妻,连个后代都没,你们卫家代代单传,香火断在了你这一代。现在你也提前知道了,要不要抓紧时间娶个媳妇儿?” “娶了好让人守寡?”卫濡墨嫌弃道,“我没你那么缺德。说不准你就是上辈子杀人太多,老天爷想让你赎罪才又让你活了一次。” 祁映己撇嘴:“那我功德更多,我为大平朝贡献了十多年呢,不知道多少百姓在背后谢我。” 卫濡墨本来也就是说说,他和祁映己自幼相识,一起相伴多年,自是没人更比他清楚祁镜对平朝的上心了。 他只是乍一听到如此多的信息……心里有些乱。 这一年来的每场战争都对应上了祁镜“梦里”的细节。 甚至于有几场确实是祁镜坚持,才带领军队取得了压倒性的重大胜利——这不得不感谢祁镜前些年在军中树立的威严,不然也不会让所有将士对他的决策心服口服——而那几场特殊的胜利中,每一场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分量和位置。 卫濡墨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得捋捋,你先回去。” 祁映己安慰他道:“没事,你死了我可以帮你照顾你的妻子儿女,我一定把他们当亲生的一样对待,到时候让他们跟我姓祁!” “滚出去!” “哎呀不姓就不姓嘛,我走了我走了,别动这么大肝火啊……” 卫濡墨横竖也睡不成了,披上外衣,去了书房,燃起了幽幽一柄烛火,研了墨,在纸上写起了什么。 按时间的先后顺序不断在纸上记录着“特殊胜利”的关键点,又向后延伸写了未来将要发生的几件大事。 标上每件事的日期,卫濡墨盯着宣纸上满满当当的文字,眉心一跳。 这个时间点……快要到洪灾了。 ---- 避雷:会换攻,不3p,1v1(我是纯爱战士!)前期:谢惊柳×祁镜,年下后期:梁闲×祁镜,年上
第2章 (二) ====== “轰隆——!” 闷雷炸起,谢飞絮从梦中惊醒,翻身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冷汗。 正被伺候穿衣准备上早朝的帝王见人被惊雷吵醒,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一句:“害怕的话,朕让宫女多送来几盏铜灯,睡吧。” 醒都醒了,谢飞絮自然不敢翻身就睡,下了床,接过了宫女手中的腰封,环过梁澈的腰,垂眸系好。 “想吃什么吩咐盛祥去备。”梁澈拍了拍他的腰,转身离开了。 天像漏了一样。 雨滴从高空不断被倾倒下来,砸在人身上都能感觉出隐约的痛意,打得窗外的树叶噼里啪啦的,不一会儿便积了层能没入脚踝的水。 谢飞絮任由下人为他更衣束发,擦了脸漱了口,没吃东西,便趴在了窗边,怔怔地望向了院内的那棵灿金的桂花树。 ……已经秋天了啊。 自他离开故土,已有近四个月了。 盛祥见他不吃不喝的,让宫女重新热了一份,亲自端到了谢飞絮的面前,轻声劝道:“谢公子,您吃点东西吧,不然等圣上下了朝知道了,该怪罪下来了。” 谢飞絮摇摇头。 盛祥耐心问道:“是不合胃口吗?您想吃什么,老奴吩咐下去给您做。” 谢飞絮的目光又放向了窗外,声音很轻很轻地问道:“盛公公,我能出去走走吗?” 他说话比起数月前要流畅多了,音色还带有少年人的清脆,梁澈很爱听他讲话。但他总是极少开口,这几月的时光里主动说话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盛祥乍一听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确定的又问一遍:“您……您刚刚说什么?” 谢飞絮口齿清晰地重复道:“我想出去走走。” “这——”盛祥的腰弓得更深了,“下这么大雨,您想去哪儿呀?老奴也做不了主。谢公子,您先吃饭,等陛下下朝,老奴请示陛下后再来找您,您意下如何?” 谢飞絮似乎得了这个承诺便满足起来,乖乖点头,吃起了特意为他准备的乌牙族惯有的早膳。 梁澈在朝堂上耽误了些时间。 这暴雨降得又快又急,势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所幸前不久工部侍郎提出了近期又到了暴雨时节,钦天监也观测到了不祥之兆,各地水利工程需要认真检修,满打满算二十天,抢在了落雨前堪堪修葺完毕。 为了预防洪灾过为严重,各地也备好了灾难过后分发的粮草。 安排好暴雨结束之后押运官粮支撑各地运转的人手,梁澈才下了朝,习惯性就要往谢惊柳居住的兴德殿去。 刚到后殿,梁澈就被常贵妃截住了。 常贵妃一见到梁澈就抹起了眼泪,娇柔地嗔怪道:“陛下,萍儿许久都未见过您了,还以为陛下已然忘了萍儿了。” 梁澈对娇纵的常贵妃很是无奈,只得递上自己的帕子:“雨这么大,身上都湿了,怎么没让宫女给你换套衣服?” “妾身心冷,身上的冷又算得了什么呢。”常贵妃接过帕子,顺势靠近了梁澈怀中,泪珠沾湿了脸庞,“陛下惯会哄妾身,您没忘了萍儿,为何这几月都不见您来萍儿宫中了?” 梁澈拿她没辙,压下了去找谢惊柳的打算,陪常贵妃吃了顿午膳。 外面雨势太大,祁映己清晨出门就是凭借不要脸蹭得卫濡墨的伞和马车,下了朝,立刻去找了卫濡墨,挤在了他的伞下。 卫濡墨没好气地让他滚:“一人一把伞都撑不住,两人一把跟没撑有什么两样。” 祁映己乖巧一笑:“卫砚,时间不多了,我想多陪陪你。” 路过的大臣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诡异暧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着。 卫濡墨:“……”滚啊!滚出我的伞! 梁酌恰好经过,目光缓缓逡巡过两人,随后递过去了手头多余的一把伞:“本王这里有多的,借你用。” 祁映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卫濡墨一脸冷漠地推了出去,兜头浇了一脑袋雨。 他抹了把满是雨水的脸,正要气愤指责卫砚的背后插刀行为,就见常伴在皇帝身边的盛公公急匆匆走了过来,给浑身湿透的祁映己撑了把伞,语气急切地道:“见过王爷。祁将军!哎呦祁将军,还有卫军师……可算见着您了,您二位快随老奴走一趟!” 祁映己接过伞柄,对梁酌歉意地点点头,跟上了盛祥的脚步,有些奇怪:“盛公公,何事如此慌张?” “是谢惊柳谢公子!”盛祥碎步迈得极快,“谢公子今早突然想出去走走,老奴便说请示陛下再给他回话。往日陛下下了朝都会来谢公子这里的,可今日却突然去了常贵妃那,谢公子等了半晌也不见人来,赌气跑出去了,现在禁卫军都快翻了天,还没找到谢公子呢!” 听着哪哪不对劲的卫濡墨皱了下眉。 祁映己用眼神制止了他,自己快走两步,凑近了盛祥,压低嗓音,委婉地问道:“公公,末将可否方便知晓谢公子这几月的住处?” 皇帝夜夜宿在谢公子殿里没刻意隐瞒,并非秘事,在宫内稍一打听便能知晓,盛祥也没想着隐瞒,同样隐晦地回道:“谢公子一直在兴德殿殿内居住。” 祁映己一时哑然。 他倒不是没思虑到这层,只是亲耳听到的事实和推测出来的可能总归是有着心理上的差别。 敌国送来质子的那刻……便能预示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了。 疾步来到了兴德殿外,梁澈眉目阴沉沉地立在殿外,绣有金色龙纹的玄色衣袍湿透了衣角,四周是步履匆匆慌忙跑过的宫女太监。 盛祥忙接过了吓得手抖的小太监手中的油纸伞:“陛下,外面雨大,您快些回殿内换身衣服去吧。” “不必。”梁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找到人再说。” 祁映己和卫濡墨的轻功顶尖,得了皇帝应允,飞身上了房顶,拉高了寻人的视线。 找了许多地方,梁澈早已被劝回了殿内更衣喝姜汤,祁映己身上的衣物被浇得透透的,冰凉粘腻的触感让他心底有些烦躁。他轻点足尖,落身在了兴德殿内的桂花树的枝杈上歇脚。 祁映己半蹲在树枝上,忽然察觉出了呼吸声的不对。 雨声太大,他怕自己听错,疑惑地半直起身,抬头四处张望了眼浓密的枝叶,视线一寸寸仔细掠过,移到某一处时……发现里面竟藏了个人。 谢飞絮浑身小幅度发着抖,拼命缩起自己,恨不能化成一片树叶隐匿其间。 “你怎么躲在这儿了?”祁映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谢飞絮的身后,一出声,把他吓了个激灵。 忙在心底念几句“罪过”,祁映己放轻了声音,俯身想捞起谢飞絮:“先起来,陛下快气疯了。” “不……”谢飞絮摇着头,使劲挣扎,“不回去……” 祁映己发现谢飞絮这几个月长了不少肉,他又有武功底子,犟着不肯挪动时,在不让他受伤的前提下,祁映己一时还真没办法动他。 “为什么不回去?”祁映己蹲在了他的旁边。 谢飞絮的眼底还残留着惊恐和抗拒:“他会把我关起来。” 祁映己也皱了皱眉:“你这几个月一直没出过兴德殿吗?” 谢飞絮不知道兴德殿是不是自己住得地方,他摇摇头,清脆的声音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缓慢:“我没离开过这里,每天只能从窗口看这棵桂花树。” 祁映己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谢飞絮虽然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但乌牙族的人因为生活习性问题大都只能活到三十岁,按他们的习惯和发育状况来算,十四岁便算是成年。祁映己视力很好,清楚地瞥到了他刚才因为挣扎而半敞的衣领内皮肤上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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