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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是蚀人的毒药。一旦碰过,就再也忘不掉那种滋味。” 厉央说:“体会过被万人簇拥过的人,是不能接受失去这份特权带来的光辉的。他们只会用尽一切,确保自己牢牢地握着权力,直到带进坟墓里。” 他顿了顿,把切好的苹果放在张楚怀里:“况且颜朔还活着,他这么谨慎的性格,肯定藏的有底牌。” 张楚嫌弃地拿起兔子苹果:“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么折腾下来都没死,他说不定明天就醒了呢。” “先好好治病。相信祁寒吧,万一他会从另一个方向带给我们惊喜呢。” 张楚露出个笑:“那我还是更相信他是某某首长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吧。”
第98章 湿婆 “阿嚏!” 祁寒揉了揉鼻子,坐在对面的男人殷勤地把热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颜朔的生活助理,平日里也负责协助处理一些事务。 “听说昨天市里出了大事呢,半个警局都出动了。” “或许是什么案子结束了吧。” 祁寒大概能猜到一些,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凶手,秦遥也能彻底洗脱嫌疑。不过自己这边的重点不是这个。 男人看他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便说:“颜总寄存的文件已经有好些人看过了,都没问题的。您尽管查。” 祁寒翻着有些陈旧的书页,闻言抬眼看了眼这人:“很多人看过这些?” “唉。都有好几波不同的人来了,该看的都看过,就差把地砖都撬起来看呢。” 他是以查案的名义来的,经理似乎习以为常,甚至连颜朔的保险箱都打开让他查看。毫无意外地,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新发现。 有价值的证据早就被带走,余下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文件。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 保险箱里甚至还放着叠病历材料,包括了颜朔本人的与一些集团内部人员,把它们放进保险箱,难道是证明颜朔很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 一直没找到线索,祁寒也有些浮躁起来:“至少留下些有用的东西吧。” 颜朔很谨慎,他一定会留存些什么作为日后的保障,也肯定会预料到自己出“意外”的可能。 仔细想想,他会给接收消息的一方留下什么线索?毕竟他都准备好向秦遥摊牌,不可能什么都没准备。 或者往反推,可能会存在的腐败的证据会是什么? 在权力狩猎中当做诱饵的,往往是钱与情。但在这两方面,目前都没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两袖清风的清廉者,是藏的太过深?还是自己找错了方向? 或者……他寻求的是其他存在? 其他的—— 祁寒动作一顿。 “警官,您还有其他事吗?”男人搓了搓手,露出些许讨好的笑:“您继续看,没事的话,我就先下楼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住。 “恐怕还有这事要麻烦你,我想知道这些档案是属于谁的。如果有具体的资料就更好了。” 祁寒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一笑:“真的麻烦了。” 好在材料不算多,祁寒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停在其中一页。 这是一份入院记录。名字很陌生,没有任何印象,至少和已知的案件没有任何关联。 “这是谁?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 对方看了看,也有些迟疑:“根据人事档案看,这只是十年前在集团工作的一名普通文员,在工作时突发晕厥被送到医院,最后颜总为他支付了手术费用。” “他可真有人情味。” 祁寒收起这份文件:“还能联系到他吗?” 对方十分为难:“很抱歉,他本人已经去世了。毕竟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很难和亲属有什么联系。” “每年集团的慰问名单有他的家人吗?” 他一拍脑袋:“可能还真有!” 近十年的慰问记录里,的确有这名员工的亲属,那是有些偏远的县城,距离算不上近。 拿到地址后,祁寒立刻定好车票赶往目的地。 对方的妻儿目前居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中,祁寒一层层楼往上,最后停在一扇陈旧的防盗门前。 犹豫了下,他屈指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约近四十多岁的妇人,衣着干净朴素,她似乎对祁寒的到来早有预料,又或者是把他误认为另外的人,只是沉默地让开身,让他进到屋里。 “大老远过来,辛苦了,先喝点热水吧。” 她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祁寒面前,费力地笑了笑:“是颜总让你来的吗?你来的比预订时间晚。” 祁寒点头,很明显对方误解了自己的身份。或许是颜朔早就安排好了。 他斟酌着用词,不确定如果暴露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迅速失去对方的信任。 “到时候了。我们要把真相说出来。” 她攥紧手:“一定要有这天吗?可如果我们被报复怎么办?我家轩轩——” “为了你的孩子,你也要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祁寒低声说:“你的孩子不能一直蜗居在这里,只是为了躲开谁,他应该走出去,有更大的世界。” 妇人张了张嘴,有些颓然地掩住面孔:“好。我和你走。” 颜朔最后的底牌,也是当年交易的一部分,终于被揭开。比意料的更轻,也更冰冷。纠缠近十年的网,最后被轻飘飘的一纸证言割开口子。 “当年他的心脏出现问题,恰好匹配到合适的供体,也就是当年晕倒的文员。” 祁寒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平静地说:“恰好这人的孩子有急症,急需一笔高昂的手术费,所以他接受了颜朔的交易。” “不是钱权交易,而是命的交易?这还真是……” 高行咋舌:“证人呢?” “在纪委,被他们保护着。” 他点头:“接下来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我明白。我只是做了我能做到的全部。这就够了。” 看他思考的模样,高行开口:“你应该已经知道林白潜的事了吧。他拒绝了任何人的探视,你或许可以试试,但他应该也不会见你。” 祁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或者在这之前就有所感觉。 “要写封信吗?可能他不会看。” 祁寒摇头:“没必要。” 活下来的只不过是被扭曲的恨支撑起来的躯壳,即使见面,彼此之间又能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话。” 高行说:“他不并不后悔。” 祁寒没有回答。 “你的处分还有一段时间。去休息吧,一切都结束了。” 高行难得柔和地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寒走出大门,买了一束有着琥珀色泽的花束,迈步往医院的方向走。今天是秦遥出院的日子,天气不算晴朗,但已经是深秋难得的好天气。 秦遥已经等在门口了,行李箱放在脚边,他正仰头看着落叶。 “遥。” 对方回过头,冲他弯起眼睛:“你再不来,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了。” “还是想不起来吗。” 秦遥点头:“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工作方面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偏偏记得工作……” 祁寒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自己,关注他,关于终于结束的沉重过去,但把这一切忘记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我们之间,我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该怎么办?” 秦遥把围巾拢了拢,把行李箱塞到他手里:“那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帮我找回那些记忆了。” “如果一直想不起来呢?” “那就创造新的啊。你怎么这么呆,以前的你也这么呆吗?” 祁寒笑起来:“的确呆的不行。” 不仅是找回,也是创造、创造出新的记忆,填满这些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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