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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地上惨叫的阿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极其残忍的微笑:“我看他那条腿就挺合适。” “我可不是个瘸子,但是过了今晚某人就要瘸了。” 说完,他撑开黑伞,走入漫天风雨中。 直到那把黑伞彻底消失在雨幕里,丧彪才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心里,竟然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道漆黑的巷口,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妈的,真是个疯美人。” …… 半山,沈家大宅。 维多利亚港璀璨的万家灯火在山脚下铺陈开来。 沈宴洲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那身沾染了地下室霉味和烟味的西装已经被他脱下,扔给了佣人。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丝绸睡袍。 方才在地下室的游刃有余全是伪装。因为没有信息素护体,置身于高浓度的Alpha威压中,他的中枢神经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然而,当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时,迎接他的却不是感谢,而是一个飞来的茶杯。 “啪!” 精美的青花瓷在他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脚踝上,瞬间烫红了一片皮肤。 “丧彪那种疯狗你也敢惹?你是嫌命长,还是想拉着整个沈家给洪兴帮陪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敢跟沈家做生意?!” “要不是修明福大命大,今天就被你害死了!” 沈宴洲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暴跳如雷的二叔,看向那个被自己从虎口里救出来,此刻正缩在真皮沙发上裹着毯子装可怜的堂弟沈修明。 “有时候我觉得,人心比那满是污泥的地下室还要脏。” 沈宴洲冷笑一声,“二叔,与其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不如先去查查你那个宝贝儿子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他指着沈修明,“他为了那点黑市回扣,竟然敢在沈家的正规商船里,私自夹带高危违禁抑制剂!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一旦被海关查出来,沈家经营了三代的特许航运牌照会被立刻吊销!几千个货柜将全部滞留港口!到时候赔偿金就不止五千万,而是五个亿,甚至整个沈家都要跟着破产清算!” “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提前把那批货拦截处理了,你以为他现在是在家里哭,还是在赤柱监狱里捡肥皂?” 沈洪张了张嘴,脸色惨白,望着沈修明那副窝囊样,半天没说出话来。 “够了。”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沈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目光犀利地审视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孙子。 美貌、智慧、心机、手段,沈宴洲样样都是顶尖。可惜……是个没有味道的哑炮。 “事情办得很利索。”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听不出喜怒,“但宴洲,这种刀尖舔血的事,不是长久之计。你今年二十九了,你的身体……” 又是这个话题,像块反复揭开,流脓的烂疮。 沈宴洲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爷爷,我会过继个孩子,培养继承人……” “那些都不靠谱!”老爷子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强硬,“沈家的家主,必须要有强大的靠山。尤其是你这种身体,如果没有一个强悍的Alpha庇护,等我死了,这香江的饿狼能把你撕碎!那些股东,谁会服一个连发情都不会的Omega?” “所以呢?”沈宴洲抬起头,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 “联姻。”老爷子吐出这两个字。 沈宴洲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荒谬:“这回又是谁?苏家那个只会玩嫩模的痴呆儿?还是唐家那个见血就晕的软脚虾?” “苏家?唐家?”老爷子冷哼一声,手里转动佛珠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那种小鱼小虾,怎么配得上我沈家现在的胃口。” 他盯着沈宴洲,浑浊的眼里精光暴涨,“是香江傅家,傅斯寒。” 空气瞬间凝固了。 雨声似乎也消失了。 傅斯寒,香江傅家的大少爷,原来是绑上了这么一条通天的大鱼。 可据说曾把亲叔叔扔进了公海喂鲨鱼,玩废过的Beta和Omega不计其数。 “所以,爷爷是想我去送死吗?”沈宴洲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老爷子避开了他的目光,“傅家主动提的亲。他不介意你是无味Omega,甚至……点名要你,宴洲啊,这是你这副皮囊唯一的价值了,别浪费。” 点名要他?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傅斯寒? 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个月初十订婚,过几天先见一面。如果你拒绝,那你父亲留下的那几条航运线……我就只能交给修明打理了。” 又在拿他父母的遗物做要挟。 沈宴洲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家族大义”的老人,看着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二叔和堂弟。 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既然你们想把我推进火坑,笃定我会像个软弱的Omega一样任人摆布…… 沈宴洲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度艳丽、却又极度危险的笑容。 “好啊。”沈宴洲轻声说道。 “爷爷,既然傅先生这么看得起我这个残废……”他走到老爷子面前,贴心地替老爷子理着衣领,眼神幽深如潭。 “那我就嫁。”
第2章 凌晨三点半的香江,暴雨终于歇了。但维多利亚港并没有因此变得清净。湿重的雾气从海面上漫上来,将半山腰的富人区裹进朦胧而阴冷的纱帐里。 沈宴洲推开卧室的门,一股冷香扑面而来,这是他的房间,也是整个沈家大宅里最像样板间的地方。灰白色的极简色调,缺乏生活气息的摆设,除了那张占据了巨大空间的黑色丝绒大床,这里干净得像是一个等待尸体入住的停尸房。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随手脱下睡袍,露出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上半身,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伪装,在关上门的瞬间彻底崩塌。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黑暗中响起。他赤着脚踉跄地走到酒柜前,手指颤抖地抓起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直接咬开瓶塞,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灼烧而下。 因为是“无味”Omega,他的身体虽然不会被信息素压制,但先天性的基因缺陷导致他的神经系统极其脆弱,今晚在地下室,长时间暴露在丧彪狂暴的A级Alpha威压下,他的每根神经都在痛。 这种痛,只有高浓度的酒精能麻痹。 半瓶烈酒下肚,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他随手抹掉唇角溢出的酒液,拎着酒瓶,拖着被烫伤的腿,一步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屏幕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是他花了重金,方才从熟悉的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关于那个男人的资料。 【档案编号:S-008·傅斯寒】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映出那个令全港闻风丧胆的名字。 在香江,人人都说苏家垄断了珠宝,唐家把持了传媒,而沈家扼住了航运咽喉,这三家已是云端上的豪门。但在沈宴洲看来,这不过是个笑话。 比起傅家,他们充其量只是几条依附在码头边的水蛭,而傅家,才是那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海。 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灰色生意,到如今掌控全港90%的高阶Alpha抑制剂命脉,傅家的发家史,就是一部香江的血腥复兴史。 至于傅斯寒,是这个庞大的地下帝国里养出的一头怪物。 沈宴洲移动鼠标,点开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背景是一个雨夜的墓园。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侧影,他脚边的泥坑里,似乎是填平的一口新坟。资料旁注写着一行小字:【傅氏家族内乱,傅斯寒于西郊墓园,亲手活埋意图夺权的三叔傅雷。】 “活埋……”他低声呢喃,这就是他的未婚夫,一个连亲叔叔都能毫不眨眼填进土里的疯子,看来传闻不假。 资料继续往下翻,性格:极度暴戾,喜怒无常,控制欲极强。等级:S级Alpha(推测)。与其有染的Omega/Beta:十人以上。 鼠标滚轮继续下滑,是几张模糊的偷拍图。 不同于常见的“艳照”,照片里的Omega和Beta们被皮带反绑着双手,有的浑身赤裸地跪在满地碎玻璃渣上,有的脊背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鞭痕,有的身上淋满了红酒和疑似蜡油的痕迹。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混合着鲜血和液体的腥臭味。 这哪里是床伴,分明是用来泄欲和毁坏的耗材。 “呵。”沈宴洲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傅斯寒点名要他这个“残废”,只是为了联姻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手腕,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滑过性感的喉结。 “别的Omega太容易玩坏了,所以想找个耐艹的……是么?”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沈宴洲眼底的讽刺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疏离。“滚。”他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 门外的人并没有滚。 “哥,是我。”年轻男人的声音,温润,干净,随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一道修长的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浅灰色家居服,长相极其英俊。他是沈家十多年前收养的义子,也是沈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谁让你这么晚进来的?”沈宴洲合上电脑,转过椅子。 沈西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宴洲的脸,落在他赤裸的脚踝上,被热茶烫伤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泡,在苍白的脚背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温和的表情虽然没变,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二叔若是再这么不知分寸,我不介意在下季度的股权分红法案上,让他多损失几个点。” 沈西辞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医药箱走近,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 “我没事。”沈宴洲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但沈西辞的手却比他更快,那只常年翻阅卷宗,宽大干燥的手掌一把扣住了沈宴洲的脚踝,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弄疼伤口。 “哥哥,你需要上药。”沈西辞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白皙的脚,“留了疤,我会心疼。” 他打开药箱,用棉签沾了清凉的药膏,动作熟练且专注,沈宴洲微微蹙眉,却没再拒绝。在这个肮脏的沈家,沈西辞是个异类。他聪明,理智,最重要的是,很听他的话,只听他的话。 “听说,爷爷把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八。”沈西辞边上药,边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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