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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娃娃气象电台

作者:礼物袜子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06 19:37:39

  七根有点太多了吧。?

  “姥姥,他们都很优秀,我恐怕吃不消。”尹昭情委婉道。

  哪知老太太口出狂言:“你试一试呀,能吃的。你刚来京市要多交些朋友,这些人我都把过关,年纪最小的二十出头,年纪最大也就二十六七,跟你共同话题多。再大些就不合适了。”

  尹昭情问:“为什么不合适?”

  姥姥理所当然:“老得快啊。各方面都会衰退。”

  “...”好有道理。

  “而且他们都不算什么权势滔天的人家,如果辜负了你,姥姥可以帮你收拾他们。”钟老太太担保。

  尹昭情笑了,那双桃花眼弧度精湛,“权势滔天的人家也不行?姥姥你是不是不疼我,难道我不行找个最好的吗?”

  钟老太太似是想起什么,眼底的光黯了些,她捏捏尹昭情的手,叹气:“情仔,高攀会很辛苦的。世家豪门规矩多,傲慢苛刻,难遇良人。姥姥怕你受委屈。”

  戏曲演员大部分挣得很少,姥姥的积蓄是多年打拼后用名气和头衔攒下的。

  尹昭情忽然懂了。桃花扇里,秦淮名妓李香君与士大夫侯方域相恋是高攀。牡丹亭里,太守之女杜丽娘爱上寒门书生柳梦梅是低就。

  诸多错位中,爱恨难善终。

  而荷园里,他生母林友芝与尹氏三公子相恋恰好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哎哟我知道的。”钟老太太拍拍尹昭情手背,“你在台省长大,那边风气开放,同性婚姻合法,你喜欢谁都可以。你看我这不也不反对吗?放宽心,别有负担。”

  此言不假。尹昭情在京市待了一周,最不习惯的事是看外网要翻墙。

  “再说了,我人老珠黄护不了你多久,你的脑残爹马上要出狱了,你得找个靠山,靠山多一些又有何妨?!”

  “...”阅历丰富的长辈就是不一样,话糙理不糙,尹昭情肃然起敬,“我明白了姥姥。”

  姥姥拉着他在窗边观望了好久,严选七子的确各个一表人才,光看外貌和穿着就知身份不凡。

  今天他在荷园是做东,其他人则是客,应酬社交必不可少,所以尹昭情也不排斥,笑着应下姥姥。

  三年前钟琴刚找到他,说要带他回京,尹昭情并不同意。当时他尚且在上大学不说,事业还处于上升期,电台办得如火如荼,亲朋好友也都在台南,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然而老太太一片诚心,古稀之年还隔三差五飞到台北机场,又搭高铁到台南,一路舟车劳顿寻到后壁区,只为多见见尹昭情。

  久而久之,祖孙俩感情深厚了些。

  姥姥明事理,懂分寸,出手阔绰。见他养父母第一面就帮忙一起酿酒,热络半个月后帮他们还了五十万台币的债,聊天中循序渐进表明立场,“情仔是你们养大的,你们当然还是他长辈,我只是想他认我这个姥姥。况且让他来内地发展发展也好,二位要替孩子考虑前程不是吗?”

  言外之意,不会从夫妻两手里横刀夺爱,反而期望和平共处。

  所以于尹昭情而言,姥姥严选就和大陆的妈妈驿站一样,亲切实用。

  “那我出去招待招待。”尹昭情抱了抱姥姥,款步离开。

  -

  中央商务区,国贸一带,主建筑楼上写着“魏域科技”。

  深黑色宾利慕尚驶离园区,后座上的男人剑眉英挺,轮廓硬朗,鬓角锋利。

  “魏总,咱们现在去荷园,礼品已经买好了,放在后备箱里。”特助高达四十岁,是个驾龄二十年的老司机,一转方向盘把车开上高架桥,“今天会议结束后合作商跟我表达了点意向,说周末想再找您聊聊竞标相关。”

  魏英喆理了理领带,看着驾驶座靠背镶嵌的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是语音转文字界面。

  “我周末不上班。”魏英喆说。

  高达了然,语速放慢,“明白了魏总。那我稍后回复他们。还有一件事,服务中心那边来消息,说您的助听器修好了,明天就能取。”

  魏英喆应一声算作回应,宾利一路开到荷园。

  钟老太太桃李满天下,收的女徒都工闺门旦,魏英喆母亲尘立雪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荷园他熟,等高达把礼品交给荷园的管家琳姐后,魏英喆打了声招呼,自己转悠到了曲水回廊。

  春光洒在荷塘里,回廊上一幅幅挂绢长卷清丽文雅,每一卷代表一个角色,小篆题的角色词旁放了许多戏照,都是钟老太太的爱徒们。

  回廊入口立一块青石,刻着“惊梦人未醒”。

  他来这是感怀使然,没料到刚上两级台阶,就见回廊里有两道人影站得很近,姿态亲昵。

  “你也会唱昆曲?”

  “我?我之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电台主持人,现在在给模特公司投简历。京市我刚到几天,友芝姐的杜丽娘我也是这会儿看了照片才知道。你说我会不会?”

  言外之意,不会。

  “可惜了。”

  “可惜?有什么可惜?”

  “你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被夸赞的人噗嗤笑出声,两步走到牡丹亭的长卷前,修长指节叩在角色词上,“唱不了,我念给你听行不行?毕竟主持人的口条不可能不好。”

  “好,你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卷上收录的台词都直抒情爱,唯独这一阙表达了青春的惆怅和被束缚的不甘。

  “好不好听?”尹昭情念完回眸,笑问。

  祝其文愣愣看着他的脸,“好听。”

  尹昭情双手背在身后,一歪脑袋,俏皮欠身,故意仰头望着祝其文的眼睛说:“主编,你好像脸红了。”

  他一戳穿,祝其文更是整张脸烧起来。

  春色醉人。

  回廊有来客三三两两路过,祝其文攥紧手,低声问尹昭情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姥姥严选之七,拿下!

  任务全部完成,尹昭情心情大好,拿出手机,眉眼一弯,“好啊。”

  两人说了些什么,魏英喆一个字都听不清。他要想了解对话内容,只能辨别唇语。

  一直看着别人嘴唇不太礼貌,大多时候他会规避这种错误。但此刻他站在那,黑沉的眼眸毫不客气地盯着尹昭情。

  三年前尹昭情来过一次内地,老太太郑重把他介绍给亲朋好友后让他在京市玩了几天,再放他回学校。

  当时魏英喆也在场。

  21岁的尹昭情留着台省古早偶像剧的非主流发型,乍一看像传说中的网瘾宅男,刘海还是漂染,染了个深棕色,导致他的脑袋像个鸡毛掸子。

  过长的额发遮住眼睛,初见时稚气未脱,且干涩局促,只在钟老太太的介绍下匆匆喊他一声小叔,就被带去见了别人。

  诚然,魏英喆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鸡毛掸子上。

  再见面却居然脱胎换骨。

  24岁的尹昭情站在曲水回廊里,言行举止风情万种,艳而不俗。一双桃花眼弧度饱满,眼尾微微上挑,眼下一颗泪痣,鼻梁则挺直利落,唇红齿白,可以说把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都良好地继承了下来,一身骨相堪称完美。

  身后随风摇曳的长卷水墨丹青,他则被光线描了一圈金边,上衣的美式复古风外套以“前摆打结”来收腰,内搭黑色高领,下身是阔腿裤,衬得他腰窄腿长,比例优越。

  鸡毛掸子蓄长了些,颜色染回黑,顺便大刀阔斧改了个新潮有层次感的发型,发尾往前撩压,刚好淌过锁骨。

  暌违三年,判若两人。

  魏英喆的视线存在感很强,灼热直接,并且持久。

  这视线像座山一样撞过来,让尹昭情不得不回敬过去。

  四目交汇。

  魏英喆转身开始观赏长卷。

  “?”

  尹昭情眯眼,总觉得这人虽然长得好帅,但是行为有点古怪。

  ...糟糕,又不小心押上了。

  职业病职业病。

  恰逢祝其文接了个电话,尹昭情走到魏英喆身后,礼貌地保持社交距离,对着他后脑勺问:“你好?”

  没反应。

  尹昭情:“先生?”

  还是没反应。

  尹昭情锲而不舍:“请问你是?”

  外国人?看着不像吧。

  目测身高一米九,最多是个京津混血。

  尹昭情掏出压箱宝:“hello,空你几瓦,萨瓦迪卡,安宁哈赛哟?”

  都没反应。

  尹昭情撂挑子不干,本性暴露:“喂!我在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理我?一点都不讲礼貌!”

  他酣畅淋漓地骂完,引来一个面色煞白、通话还没来得及挂断的祝其文,他见魏英喆终于转身,赶紧解释:“昭情,这是魏氏的魏总魏英喆,他有听力障碍,应该是听不到你说话。”

  (0Д0)什么?!?!

  尹昭情石化在原地。

  说实话,没认出来。

  三年前尹昭情一口气见了太多人,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字跟背八股文似的,这些连名带脸地记下来已属不易,更何况跟钟家林家没什么直属亲缘关系的魏英喆。

  应试教育有其能量守则。

  虽忘了单词的意思,但能准确拼写,也能读出个大概。

  有关魏英喆,虽然脸没记住,但是名字记住了,称谓也记住了。

  尹昭情马上扬起无害的微笑,放缓语速,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播报:“小叔好。”

  魏英喆的目光开了自动瞄准,锁定在他的嘴唇上。

  尹昭情嘴唇薄,唇色不深不浅,轮廓干净漂亮,说话时一开一合,好像随时能有诗书从其中跑出来。

  看清唇语,魏英喆目光上移,表情有些黯淡,平静陈述:“我们见过。但是你忘了我。”

  “......”

  此乃何意...?


第2章

  -

  荷园今日只开放到中午。

  记者、戏曲演员、非遗保护中心相关人员、慕名而来的昆曲爱好者们陆续离开,荷园立显空旷。

  尹昭情送走姥姥严选们,开宴时到得晚了些。

  偏厅摆了三大桌,一桌亲眷朋友,一桌关门弟子,一桌则是吃薯条喝可乐的小朋友。

  老太太血压高,吃了药在卧室休息,尊长不在,席面气氛散漫随意了些。

  尹昭情进来时和众人抱歉:“不好意思,送客耽误了点时间。”

  亲朋桌上一个男人冷笑了声:“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知不知道大家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说话的是林友芝表兄,也就是尹昭情表舅。

  这位段恒蕴舅舅古板严苛,自他回来后没给过一个笑脸,尹昭情都快烦死了,绵里藏针、四两拨千斤地糊弄:“现在知道了,多谢舅舅赐教。一寸光阴一寸金,三寸光阴一个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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