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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裂缝》 作者:原来是MADAO 简介: 我是一个连环凶手,在一个不算落后的城市里,我连续杀了七个人。 城市的人们越来越慌,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 我也越来越慌。 因为从第四起凶杀案开始,每具尸体都不见了。 此文又名《盲人与怪物的同居生活》 ps:连环杀手不是主角。 cp:失明攻x人外受 攻是慢慢失明,受是古深海始祖体,为了适应陆地环境,只能分化出在它眼中最低级的形态 标签:科幻
第1章 计程车的门自动打开,张童下车。 他正要去附近的公营医院复诊,时隔半个月。 其实一开始他去的是普通科门诊。 只因收到普通科门诊的转介信,让他去公营医院的专科检查。这种转介信,非紧急情况一般是半年到两年才收到,而他只过了半个月,意味着病情并不乐观。 刚收到转介信的时候,他难免多想,但事已至此,诸事成定数,只能去听听专科的医生怎么说。 走进医院,前台的护士正在查病人信息,等探病的人咨询完毕离开,他才去询问专科医生的诊室。 等候区的排椅没坐满,算是比较稀空的时段,供闲的电视荧幕离天花板很近,在排椅前上方,正在播报着一起连环杀人案件。 张童从前台护士的口中,得知具体诊室位置后,刚好就听到电视传来的新闻。 “目前已是第三宗手法类似的案件,警方已整合证据,交由重案组跟进,再次呼吁市民提高警觉,勿往偏僻的地段……” 第三起……张童有所耳闻,路边报刊亭的报纸上,曾印刷着连环杀人案几个大字眼,红色醒目,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不过他因病情缘故,无法集中在报纸的信息上,再大的事,比起他的眼睛看东西越来越吃力,也不足为惧。 他当时只注意到,不符合词组的词又出现了。 比如报纸上,大案件的“大”字,一下子变成“犬”字,一下子又变成“太”字。 只有用余光去观察的时候,“大”字才不会有所变化。 报纸出现错别字的概率极低,意味着确实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加上频率的缘故,他经常会在正常的字眼上,突然看到多出来的一个小黑点。 包括曾把“木”字看成“术”字的情况。 如果只是飞蚊症就好了。他暗想着,这是从网络上查到最轻的一种病情。 抵达诊室,主诉医生姓廖,先给他安排了视力检查,还安排了光学相干断层扫描,简称拍了OCT片,这番流程其实早已在普通科做了一遍,专科再次检查,目的是为了确定转介信息中的病情无误。 结果出来后,他被廖医生叫进了诊室。 “先说一下上次检查的情况。”廖医生语气沉静。 “上次检查的医生,只让我回去等通知。”张童如实回答。 “那就说一下上次你向医生描述的情况。” “大概就是……”张童回顾了一下。 “右眼感觉会模糊,在午后会更明显,经常把一条直线看成曲线,比如斑马线是弯的,不过到晚上这个情况又会好一些。” “左眼呢?” “左眼比较清楚,没什么问题。” “最近呢?” “最近总感觉有一些黑点出现,是飞蚊症吗?” 张童有些忍不住,把揣测说出口。 却没料到,换来廖医生一阵沉默。 那一阵后,廖医生说:“不是飞蚊症,是干性黄斑变性。” 对医生而言,没有向病人隐瞒病情的必要,无论如何,病人必须通过真相这一关。 电视剧里的病情隐瞒情节,都忽略了一点,让病人长期处在猜测和困惑中,其实比直接得知真相更痛苦。 更何况清楚病情是患者所属知情权。 干性黄斑变性?这个病名,第一次出现在张童的认知中。 “发病起点多数在50岁左右,75岁以后,患病率更高,高达30%以上,你这个情况,算是比较罕见。” 50岁、75岁以后…… 可他才27岁。 从听到这个病名起,张童的心脏就砰砰直跳,张口追问,“能治得好吗?” “目前只能靠药物让病情延缓恶化,至于痊愈,还没有出现首例。” 如同多数人一样,在公路上会幻想过自己出了车祸,在医院幻想过自己得了绝症,或是在某个凶杀案中幻想过自己死于他杀,甚至在情绪低落时也幻想过自杀。 这是人的危机意识,却没想过这么多个绝望当中,如何去应对。 张童亦是如此,当下的他,无法做出任何一句回应医生的话。 青年的情绪肉眼可见沉落下去,眼睫轻颤,廖医生尝试在专业的口吻中,给予安慰。 “如果能延缓恶化,已经是最大的胜利,很多患者吃了药也不管用。” 张童尝试镇定下来,“但不管能不能延缓,最后都会看不见,是吗?” 廖医生没有继续给出直白的答复。 他将OCT的扫描结果告诉他: “这块区域已经出现多个小隆起……”廖医生说了一大串,给他解析报告。 其中很多专业词,张童都是第一次听说,他尝试理解,却发现理解这些词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医生说的任何一句话,最终都会归于视网膜出现了病变。 还是不可逆的病变。 医生的语气向来客观冷静,在患者眼中,有两个方向的解读,一是医生冷漠无同理心,二是医生早已看惯这种疾病,或许在医生眼里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稀松平常,意味着还不至于将人陷入绝境。 张童只能往第二个方向解读,才能保持镇定,继续和医生沟通,不至于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还是要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情绪虽然不会直接影响病情,但会间接加速,比如压力大,身体炎症水平会提高,进一步加速感光细胞损伤……” 张童明白,廖医生已经在尽量开导他。 但他还在接受的阶段,并没有余力做到乐观。 脑海中反复出现:我将会看不见。 “目前还是极早期的阶段,药物干预没有多大效果,后期会结合注射治疗,我先给你一张方格表,进行自我监测。” 廖医生同时递给他一张正方形卡纸,上面均匀分布着数百个小方块,正中央有一个小黑点。 “按照你平时阅读的距离,遮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盯着中间的黑点,观察一下所有线条是不是笔直的,或者所有方格是不是大小不变……” 廖医生详细地告诉他,通过这张卡纸应该怎么自我监测病情。 “每天都测试吗?” “不,一周做一次就行。” “医生,会不会隔太久?” 张童知道不该质疑医生的安排,但一周才做一次,还是让他有些焦虑。他想,他需要每天都监测,才能稍稍安心。 “每天都监测的意义不大,只会放大焦虑,我们的视觉系统同时存在正常的生理波动,如果你每天监测,可能会把无害的波动误以为是病情的恶化。” 原来如此,张童点点头。 “那出现什么情况,我需要来复诊?” “两只眼睛轮换测试,重复三到五次,如果有超过两次以上,出现线条变弯或方格的大小变了,就过来复诊。” 张童将方格卡接过,放进口袋中。 再取出来,已经夜深。 他坐桌子前,身处的这间公租房,是通过单位优势申请到的。 整个白天到黑夜的过渡,他一直在街上游荡,想了很多很多。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崩溃,大部分的想法中,都是关于失明以后应该怎么安排。 他或许应该先去学习下盲文,咨询盲人能做的工作,再或许,得提前准备材料,到时候申请残疾人登记证。 也许他其实还是很崩溃,但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下,强行将崩溃断绝,让他先去顾及现实,考虑下一种生存方式。 他将方格卡纸放进书桌的抽屉中,关上,从笔筒取出一只粗芯的油性笔,在日期安排表的周一那一列,都画上了红圈。 今天是周一,他专门向单位请了一天的假,为的就是去复诊。 一周测试一次,也就是接下来的每周一,就是他自我监测病情的时间。 他深知,目前他的平静只是一种假象,随着病情恶化,他会越来越看不见,从他出生起就赋予他的视觉功能,在被剥夺之后,他无法再看到花草树木景观,无法通过视觉进行娱乐,无法轻易避开任何障碍物。 他可能会在某一天,突然蹲在大马路旁痛哭。 大脑的保护机制还是需要再加强,因为他想到这里时,已经察觉到脸颊有些湿润。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直接起身去洗漱。 很晚了,他明天还要上班。 浴室出现了水流声,从花洒流出来的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又流向地板,最后消失在地漏中。 在他看不见的视野中,水流通过地漏继续向下,顺延着排水管…… 进入了下水道。 城市的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从他公租房流下来的水流,混杂其中,顺延了数十公里以后,和一个市政单位的下水道交汇。 “吱吱吱……” 下水道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偶尔有数只老鼠在水道旁觅食、来回窜跑。 某一时刻,这几只老鼠都骤然停止跑动,而是观察着同一个方向。 一块类似器官的肉团,很不规则,只有巴掌大小,有部分肉块呈现蓝色半透明状,它慢慢蠕动着,从水下浮现,顺着水道壁爬了上来。 说是肉团,用未知生物形容更为准确,毕竟这团肉明显拥有自主意识。 那团肉停止再挪动,在水道旁搏动着,搏动的速度尤其快,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引发了不少只老鼠围在一旁观察。 它们在判断进攻这团肉的可能性。 但这团肉散发而出的危险气息,又让它们不敢轻易群起攻之。 倏地,那团肉生长出一截甚长的肢节,细长且锋利,更像是一根有多处关节的骨刺,速度极快,直接刺向其中一只老鼠。 “吱吱吱!” 围堵的鼠群四处窜逃,不到一秒,原地只剩那只被一招致命的老鼠,以及还在搏动着的那团肉。 那团肉缓缓收起骨刺,并朝着那只死老鼠挪动。 接着,它又伸出多条细软的、半透明的须状物,如同植物的根须。 这些根须齐齐伸向死老鼠的口中,带动那团肉的整具“身体”,进入了死老鼠的体内。 死老鼠出现了抽搐的幅度,体型忽大忽小,更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随着体内的动静鼓胀又收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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